东岑西舅

偶遇

芥末绿2017-2-25 21:49:21Ctrl+D 收藏本站

    车子驶入市区,天色已经暗下来。

    关夕安静的坐在车后座,额抵着车窗望着倒退的街景,目光却飘忽而无焦距。

    ——我是岑欢。

    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这句,尽管她非常不愿意去想起,它却自动跳出来。

    一个名字而已,却生生撕扯着她的心芙。

    她回想和梁宥西相处的这两年多里,是不是自己每一次和二哥通电话提起丝楠,梁宥西都会想起那张和丝楠一模一样的面孔?

    越想越觉得难堪,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沸腾翻滚,异常难受。

    “停车!伸”

    她忽然急声开口。

    驾驶座的中年司机一楞,随即把车停靠在路边,而关夕几乎在车停下的那刻便立即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小姐?”

    司机焦虑的声音传来。

    关夕头也不回,只说:“不要跟着我,我会自己回去。”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难堪,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哪怕是让陌生人看到她流泪,那也好过回家面对父母,还有那个心里始终装着别的女人的她的爱人。

    漫无目的的走了不知道多久,泪水早湿透整张脸,而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可眼泪还是怎么都止不住。

    无视路人投来的探究目光,她捣住嘴无声的流泪。经过一家运动品牌店时,里头飘出熟悉的歌声,歌里唱:好的男人有那么多,少了他的日子也能过……

    顷刻间,更是泪如泉涌。

    第一次这么爱一个人,毫无保留的付出自己的全部,在明知道他心里爱着别的女人时仍义无返顾的一头载进来。

    因为她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爱上自己。

    可是现在呢?

    他爱的女人是丝楠的孪生姐姐,他每一次看到丝楠都会想起岑欢,而每一次想起心里都会更爱她一些吧?

    照这样下去,她要等到哪年哪月才能等到他爱上自己?

    又或者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痴心妄想。

    “关夕?”

    尽管听得不是很真切是不是有人在叫自己,但关夕却本能的停住脚步,然后循声看去。

    她哭得红肿犹如核桃的双眼还噙着闪闪的泪光,手捣住嘴默默流泪的委屈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所以宋律扬瞬间眉头蹙紧,手里拎着黑色的公文包步伐从容的走到她面前站定。

    “哭什么?”

    他单刀直奔主题,问出口的同时从西装口袋里套出一方格纹手帕递过去。

    关夕扁了扁嘴,接过来抖开蒙住脸,泪水却很快浸湿黑底的手帕,迅速晕染开。

    宋律扬静静地望着她没有其他动作,既不开口劝慰也不询问她哭的缘由。

    倒是关夕哭得手帕湿了大半自己都觉得难为情了,这才忍住泪水。

    “你……你怎么在这?”她小小声问他,因为刚才哭得太厉害,直到现在还一说话就一抽一抽的。

    “我的事务所在楼上。”宋律扬指了指旁边一栋大厦的高级写字楼。

    他从事务所出来正打算去取车,不经意瞥到关夕的背影,觉得有些像她,所以试探的喊了一句,没想到还真的是她。

    还真是巧。

    关夕撇撇嘴,擦干眼泪打算要还他手帕,手刚伸出去又收回。

    “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宋律扬无所谓的挑了挑墨染的眉,随即把公文包递给她,“拿着,我去取车。”

    关夕下意识接过,等到宋律扬转身走去大厦的露天停车场时,她才懊恼的想喊住他说她要一个人静一静。

    可那抹俊挺的背影已经走远。

    不一会,宋律扬取了车开过来,宝石黑的宾利,如同它的主人,沉静矜贵。

    副驾的车门被一只从驾驶座伸来的长臂打开。

    关夕藉着璀璨的霓虹释放出的五彩光痕扫了眼驾驶座的男人,想了想,矮身坐进去。

    她长这么大还没走过今天这么远的路程,两条腿实在是有些负荷不了了。

    一路沉默。

    关夕没问他要带自己去哪,直觉以为他是要回家,所以顺便送她回去。

    而她不论多么伤心,家还是要回的。

    有些事,既然已经无法装傻,就干脆一次说个清清楚楚,断个彻底。

    而她不开口问,宋律扬也没有要说的意思。

    只是径直驾着车熟门熟路的往某个地方而去。

    十多分钟后,关夕忍不住‘咦’了声,然后说:“小表舅,你要带我去哪?”

    “把你卖掉。”宋律扬一本正经的回答。

    关夕一楞,瞠大眼看过来,满满的不可思议。

    她当然不相信他会把她卖掉,那他那样说是在和她开玩笑吗?

    如果是玩笑的话,她是不是和捧个场笑一笑?

    可是她怎么笑得出来。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哭了?”她忽然重拾有开始那个话题。

    “你又不是犯人,我也不是你的辩护律师,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为什么要一直问?”

    “……”要不要这么酷,问一句给她一个台阶下,满足她突然很想倾诉的欲/望不行么?

    “他知不知道你在哪?”宋律扬忽然问她。

    而意识到他指的他是谁,关夕眸色又是一暗。

    宋律扬见她不答,瞥了一眼,心想她哭果然是因为梁宥西。

    拧眉掏出手机递过去,关夕瞪了几秒没接。

    “我在开车。”宋律扬保持伸手的姿势道。

    关夕不情愿的接过。

    “生气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表达,不一定要赌气不告而别,你上次不见他满城的找,难道这次还想玩?”

    关夕知道他说的是那次她昏迷在路边被他所救,而梁宥西带伤满城找她导致手术伤口裂开的事,不由抿了抿唇,开启手机锁,拨下一组号码。

    却不是给梁宥西。

    一会电话接通,那边连着喂了好几声,关夕才开口。

    “妈,是我。”

    电话那端的关母闻言立即追问:“小夕,你跑哪里去了?怎么——”

    “我和小表舅在一起。”关夕打断母亲,又说:“珩珩和彦彦我可能没办法回去接他们了。”

    “他们和藿家的表兄弟玩得很好,这你不用担心,藿家那边打了电话回来,倒是你怎么和律扬在一起?宥西不是接你去了?”

    “我有点事,就先这样,我只是报个平安免得您和爸担心。”

    话落关夕没等母亲再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而车子也在这时停下来。

    关夕探向窗外,见车子停在一家中西餐厅门口,楞了一下,回头想问什么,宋律扬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径直走向餐厅入口。

    关夕呆了呆,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却也跟着下了车,而车门一关拢,立即发出车锁被遥控锁上的声响。

    关夕拿着他的手机追上去。

    “小表舅,我不想吃饭!”

    宋律扬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却解释:“我没打算带你来吃饭。”

    关夕皱眉:“那你带我来餐厅做什么?”

    看风景?

    宋律扬走进餐厅,黑眸环顾一圈,落在某一处,随即回头,在关夕震惊的目光中捉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过去。

    关夕被他突然的举动搞得简直莫名其妙,而更莫名其妙的事情还在后头,他居然拉着她走到临窗的一桌坐下,而这桌已经坐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不好意思,齐小姐,久等了。”

    被唤做齐小姐的女人用比关夕更震惊的目光瞪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修剪漂亮的柳叶眉微微一拧,脸色明显沉下来。

    “宋律师,你是想故意让我难堪吗?我单独给你庆祝生日,这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

    咄咄逼人的语气和生气的面孔并没有让宋律扬那张淡漠的脸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然开口道:“她是我外甥女,心情不好在我事务所楼下哭,我刚好看到又不能不管,所以带她过来,我以为齐小姐不会介意。”

    这么大的外甥女?

    女人狐疑的目光在关夕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流转,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宋律师,你想拒绝我的追求直说就好,何必找这么蹩脚的借口?”她鄙夷的嗤了声,又说:“不过你还真不愧是律师,别的男人一般都说某某某是他表妹,你倒说是外甥女,真是别出心裁。”

    话落她站起来,“我也不是那么不要脸的人,你既然不喜欢我,我就放手,只是这出外甥女的戏实在是过气了,你下次再拒绝别人的时候还是换一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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