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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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字越来越多了,渐渐地可以自己看书。

    周莘的病一直没好,去医院看了,需要化疗。

    周嘉木和舅舅两个人待在家里,外婆早上出门的时候提前做好了饭,让周嘉木中午的时候记得给舅舅送饭。

    到了中午,周嘉木热了饭,端给周覃。

    走到周覃身边的时候,周嘉木放下碗筷,才问道:“舅舅,你怎么在哭啊?”

    周覃像是没有听到外甥的声音,他的眼睛看着前方,泪水从脸上无声地滑落。

    周嘉木小声地说道:“舅舅。”

    他上前拉了拉周覃的手,再次说道:“舅舅,吃饭了。”

    周覃突然狠狠地甩开了周嘉木的手,怨恨地看了他一眼。周嘉木惊呆了,脚下踉跄了几下,张了张嘴又不敢出声。

    “我不吃。”周覃看了他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可能失态了,放缓了语调。

    但周嘉木还是被吓着了,他退后了几步,跑了出去。

    那时候,周嘉木第一次知道自己舅舅反复无常的精神状态。过了好几天,他才敢再和舅舅说话。

    但是舅舅也不是每次都会那样,只是偶尔,大部分的时候他还是会给周嘉木讲故事,陪他一起看书。只是有时候……他会吓到他。

    周莘说,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周嘉木想,也许舅舅只是心情不好罢了。

    周莘的化疗没有持续很久,外公外婆带着妈妈回了家。

    回来的那一天,周嘉木坐在院子里发呆,周莘推开门,给周嘉木买了一辆玩具小火车。

    晚上,外婆烧了一桌好菜,周覃还是不出门,周嘉木这次又去给他送饭,周覃对他说了对不起。

    “没关系。”周嘉木说。

    周覃 M-o 了 M-o 他的头,然后又低头看书。

    又过了几个月,周莘去世了。

    葬礼很简单,外婆牵着周嘉木的手,最后看了一眼周莘,她就被彻底掩埋。

    周嘉木哭的厉害,哭的直打嗝,回到家后,他跑到舅舅的屋子里,对舅舅说:“我想让妈妈回来。”

    周覃愣了一下,对他道:“这是不可能的。”

    “以后你还有舅舅。”他跟周嘉木这样许诺。

    第58章{爵}

    到了上小学的那一年,周嘉木的外公也离开了。

    比起他的女儿周莘,外公要走得舒服一些。有一天晚上他莫名地觉得有点累,喘不过气来,就提前去屋里睡觉,然后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风光大葬是不可能了,周嘉木这时候开始读书,一个人独自走了五公里的路回来见外公最后一面。

    这一次,周覃还是没有参加葬礼。

    姐姐的葬礼不去,父亲的也不去。

    他只是坐到轮椅上,然后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周嘉木回来后看到这一幕,心里觉得舅舅像他在书里读到的吸血鬼,他的皮肤在阳光下面白到透明,他好像都能看见周覃手臂上青色的血管。

    外公下葬后,周嘉木的生活又回到了平静。

    只是外婆的头发全都白了,每天干农活、做饭都弯着腰,弯久了会很疼,再次直起来的时候很困难。周嘉木上学回来后不写作业,第一件事是先帮外婆干活。他学会洗菜烧饭,一开始做的很差劲,渐渐地才掌握了诀窍。外婆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最起码嘉木和周覃不会饿死。

    外婆是个可怜的女人,但是周嘉木却从听过她抱怨什么。

    于是周嘉木也不说了,他是个小孩子,小孩子的生活比起大人来说要更简单一些。

    有一年周嘉木过生日,外婆给他做了一双棉鞋。

    南方的冬天不供暖,就在屋里放一个油汀,周嘉木坐在油汀旁,一边取暖一边看着外婆给他做鞋。他看见外婆的手,那双干枯的手全是茧子,有些关节处也已经变形了。

    外婆看着周嘉木,笑了笑,说道:“要是我们家情况好一点,就不用给你做鞋了,让小莘带你去外面买球鞋穿。”

    周嘉木也笑了,道:“不用,我喜欢穿外婆做的。”

    他们家里并不避讳谈起死掉的人,外婆经常会提到外公和他的妈妈,就像是两人一直没离开过他们一样。

    周嘉木这时候快满十岁了,个子长高不少,学习成绩很好,考试在班里总拿第一,就是体育弱了点。

    他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去舅舅那里的次数比从前要少。

    大年三十的晚上,外婆和周嘉木两人吃过饭,外婆让周嘉木到周覃的屋子里喊他出来看春晚。

    周嘉木点点头,走到舅舅屋门口的时候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他忽然不想进去,害怕进去,周覃多半不会出来,何必多此一举呢。

    那一次,周嘉木只是在周覃门口绕了一圈,便下了楼,对外婆说舅舅不想出来。外婆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什么也没说。

    看完春晚,外婆跟周嘉木说了一个故事。

    她说,周家有一个坟,这个坟埋了家中的那个秀才,据说那里面有一个宝贝,是很多年前秀才意外得到的。但是没人下去看过,也没人动过歪心思,只有外公去了。

    周嘉木听得入迷,问道:“真的有宝贝吗?有什么宝贝?”

    “有的。”外婆说,“是一件爵。”

    “什么是……爵?”

    “喝酒用的一种青铜器,很多很多年了。”

    “然后呢?”周嘉木张了张嘴,“外公去了吗?他找到这个爵了吗?”

    外婆此时却不把故事说完了,她只是微笑着 M-o 了 M-o 周嘉木的头,让他去睡觉。

    周嘉木一直忘不了这个故事。

    他通过各种途径搜集关于青铜器的资料,做成剪贴画,塞在书包里。

    直到有一天,周嘉木去看舅舅,周覃看见了他正在读的书。

    “青铜器?你对这个感兴趣?”周覃问。

    周嘉木说:“也没有……不对,有一点点,我想知道一点爵的事情。”

    “就是个喝酒的破杯子。”周覃说。

    周嘉木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他道:“以前我们家里也有一个爵。”

    周覃放下书,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外甥的脸,他道:“嘉木,你好像长大了。”

    周嘉木愣了一下,道:“舅舅,我已经十岁了。”

    “十岁。”周覃低着头,“是外婆跟你说了爵的故事吗?”

    周嘉木一下子兴奋起来:“舅舅你也听过这个故事吗?外公最后到底有没有找到啊?”

    周覃笑道:“找到了。”

    “在哪儿?”

    “找到了,但是被人骗走了。”

    这个故事的后半段对于周家来说,是一个怎么样也绕不开的耻辱。

    外公是个老实人,让他去挖自己家的祖坟,他一般也不会这么去做。然而他的儿子周覃出了事故,急需钱治腿,钱从哪儿来呢?

    这